【程宗灏印象】
程宗灏是建筑界乃至地产界德高望重的泰斗,很巧,约定采访程老那天正好是宗灏成立十周年的日子!于是,我有幸一睹宗灏十周年的“庆典”。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如此隆重的庆典却是如此的低调而务实:没有酒会,没有歌舞,没有铺天盖地的广而告之,仅仅是全员相聚一堂共同回顾宗灏十年来的经典作品!
程老身体很好,记性也好,精神矍铄,性格开朗,爱笑,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老程总”,我们的交谈没有任何代沟,就像是忘年交。言谈中,程老的喜怒哀乐表露无疑:童年参加革命军的艰苦,少年时代激昂斗志的勤奋,中年对建筑的执着与痴迷……跌宕的人生,滔滔不绝的向我述来,真的无法让人把眼前的这位智者与一位年逾七旬的老人联系起来,我想起中国的古话: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我曾经是革命军
1940年,9岁的程宗灏加入革命军,由于母亲是地下工作者,年幼的他跟随母亲往来辗转于湘鄂之间从事共产党的革命工作。
【记者】9岁的时候在革命的队伍中,您都能做些什么?送鸡毛信吗?
【程宗灏】鸡毛信送过,主要是站岗、放哨之类的。
【记者】在儿童团里,会不会比其他的孩子感到更骄傲?
【程宗灏】跟着共产党干革命,很骄傲,也很自然的热爱党,看到日本鬼子是咬牙切齿的恨,就想把他们赶出中国。
【记者】您和日本人正面交锋过吗?
【程宗灏】当然!(老人显得有点激动)有一次日本鬼子拿着刺刀挥向我弟弟,我把手举起来,赤手空拳地冲着他大吼了一声,然后敲响警钟,鬼子的刺刀“哐”的一声落地了,人也吓得趴在我面下了。日本鬼子就是纸老虎!但是战斗的日子真的很艰苦。
程老兴致很高,谈话的过程中,突然高唱起了冼星海的《黄河大合唱》,“刀枪,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记者】那段艰苦的日子持续了多少年?
【程宗灏】有六七年的时间。常常半夜就转移,草棚、岩洞、甚至坟堆都睡过。
“无论怎样艰苦,不能忘记学习”是母亲对程宗灏的教诲,革命的闲暇,母亲会亲自督促程宗灏读书,哪怕捡到的一张破报纸,他都会翻来覆去的看。
黄泥水治好了我的胃病
大革命结束后,程宗灏先后到中原革命大学、中南文学艺术学院音乐系学习,开始接受正规大学教育,并于1956年毕业于华南理工大学建筑系,后分配至中国电子工程设计研究院工作。尔后的23年,程宗灏的在专业上硕果累累,作品屡屡获奖,他成功的将水彩画绘画技巧溶入到建筑的设计创作中,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的设计投标中一举投中,首都国际机场指挥塔台的方案使程宗灏的建筑设计事业迈向又一个高峰。
【记者】首都国际机场是您的心仪之作,1979年的时候,您已经是电子设计院的总设计师了,为何愿意舍弃北京的事业奔赴深圳?
【程宗灏】当时改革的信号已经很明确了,深圳必将成为祖国的窗口,能到这样一个地方参加建设很兴奋。于是,和组织申请后,在胃出血出院的第二天我就到深圳来了。
【记者】那时的深圳给您什么样儿的印象?
【程宗灏】一无所有!20年来变化太大了。当时条件很艰苦,连勘查公司的都不愿意来, 建筑队也换了一批又一批,这里蚊虫太多了,还是肝炎病的高发地区,传染病也很严重,我们喝黄泥水,吃面条和咸菜,但是居然把我的胃病治好了!(笑)到这里的20多年,我的胃病再也没犯过。
【记者】深圳的第一座高楼――电子大厦是您亲自绘图的,还记得当时的境况吗?
【程宗灏】那时的定位深圳要作为国家电子行业的突破口,所以我们开始规划建设电子大厦。所有的图纸都是我在露天下亲自绘制的和完成的。一次半夜里台风来了,为了保护图纸,我们愣是用所有的雨衣和塑料布把图纸裹得严严实实得,一直到守到天亮,图纸保住了,其他的东西全没了。电子大厦是深圳第一个用铝合金窗、提出公用空间的大楼,当时在用料上还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呢,用高档的材料会不会被批评?(笑)一年多不到两年大厦就建好了。这也是深圳第一个整体建筑充分应用并体现“共享空间”波特曼设计理念的大厦。
来到深圳后的三年里,程宗灏没有回过一次北京的家,他说人最少的时候只剩下他和一个司机,不知道是否因为黄泥水真的治好了他的胃病,他渐渐的他爱上了这个城市,这个他眼中天时地利人和的城市,他说他就是要留在深圳。
居者够用即可
1994年,年过60的程宗灏创办了国内最早以个人命名的宗灏建筑师事务所,也是全国首批三家按照国际惯例运作的国家建设部批准的甲级综合设计单位之一。
【记者】年过半百后开始创业,是什么激励着您?
【程宗灏】其实,创办建筑师事务所是每一个建筑师的梦想。也是我多年的愿望。
【记者】您很热爱您的事业!
【程宗灏】对,所以干了快50年,还要走下去。建筑是音乐的凝固,建筑设计不但要学技术还要学艺术,更要学习自然科学,所以建筑师不但是设计师还是艺术家!建筑师不但能运用元素,更要能够提炼思想、升华理论。亚特兰大、三番市、纽约、上海、新加坡和华沙的城市经济中心的定义都因波特曼而改写,而且迈向了一个更繁荣的新时代,就是因为他的多功能建筑设计的理念的实现和运用。我的作品很多运用了他的理念。
【记者】您提炼出的观点是什么?
【程宗灏】古书上有“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而我想提出的是:居者够用即可!这是个很崇高的思想。
【记者】怎样定义“够用”,是以数字?以面积来衡量吗?
【程宗灏】以面积和豪华程度来定义。如今的贫富差距很大,具体的数字难以确定“够”与“不够”,但这是个精神境界、思想境界,上一个层次,没有任何人可以过分的占用社会资源;进一步说,我们的国家人多地少,资源有限,并非无止境,人类过度的耗用,结果会不堪设想。作为建筑师,我必须考虑,就是一句话:个人不能过多占用社会资源!这也是道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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